亚拉腊·星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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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五日，我十九岁生日，专访完毕后叶朗教授与我合影

  生日这天还是在工作，不过这是一份特殊的礼物哈，这是叶朗诶~我采访完才去吃的蛋糕。这是首席发布，QSC网上要迟很多，而且还有可能会删改，就不是我写的原汁原味的了。

叶朗：精读，让你脱胎换骨

——专访北大资深教授叶朗先生

记者：朱冉冉

2009年10月15日北大资深教授叶朗先生作客浙大，记者有幸在叶教授结束“创造•诗意•人生“的讲座后获得采访机会，很多热情高涨的同学纷纷留下，把记者采访的地方围了起来，倾听了本次专访。

记：叶教授您好，很荣幸今天能采访您。我得知您是浙江衢州第一中学毕业的，作为一个浙江人，此次浙大之行有什么样的感受呢？

叶：我作为一个浙江人，却很少回来看看，也错过很多回乡的机会。实在感谢浙大的盛情邀请，这次回浙江我感到万分的高兴和喜悦。

记：在讲座中您提到，审美是人生境界的第三个层面，那审美活动如此高雅的定位会不会给美学的大众普及带来困难？那从某个层面上来可不可以理解，你在学术上是孤独的？

叶：这个当然不能这么说。我们说日常生活是功利的，但审美是超功利的，人需要吃饱饭是吧？肚子饿着去赏花可就不行了。审美放在第三个层面来讲，意思是超越的日常的功利的层面，并不是说审美一定就是少数人的。因为在新石器时代，人们就已经有审美的要求了，当时，陶器等用具有些并不是实用的，而是超实用的。所以超功利超实用的审美不一定是少数人的。

记者：就是说日常生活、工作事业这两个层面都是前提？

叶：是的。你看，你们女同学生活当中谁会缺得了审美要求啊？你们衣服要穿好看的，头发也要打扮打扮，时尚的力量很大啊。希腊人喜欢戴戒指，表示比较富有，像亚里士多德这样伟大的哲学家也受时尚潮流影响呢，他不戴一个戒指，他还戴好多呢。再比如当时法国男的要戴假发，在法国大革命时期还是如此，左派革命领袖罗伯斯庇尔，他每次出门以前还要在头发上泼上面粉。所以审美活动有很大的普遍性的。

记：在您的工作经历里可以看出，您在美学方面的造诣是一步步积累起来的。1960年您北大哲学系毕业后，就开始担任助教直至1980年，二十年的助教生活相信在你的学术生涯里是弥足珍贵的。

叶：是的。60年代我有幸担任宗白华先生的助教，宗先生特别注重对青年教师和学生的培养，早年跟随宗先生的几位助手都深受他的影响。宗先生曾在 20 世纪 60 年代的美学热潮中有心写一部“中国美学史”，但由于种种原因，这个宏伟的计划耽搁了20年。85年我撰写的《中国美学史大纲》出版，对中国美学精神的把握和融合中西方美学、传统美学和当代美学主张，都可以看到宗先生的影响。

记：（笑）我觉得自己功力还不够深厚，不敢读《中国美学史纲》等大作，却看过您的《欲罢不能》，对于第三章中您强调的“精读几本书”影响很深刻，请您谈谈对精度的理解。另外你能给我们在场的本科生同学，并精读推荐几本精读书目吗？

叶：我过去给研究生开过书目，但这个往往有针对性，不同学科的同学需求是不一样的，你一定要让我开几本普遍性的书话，呵呵，这个虽是有限的却还是很多的。《论语》总要读吧？几千年来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个哲学家、思想家、文学家不受他的影响，你不读《论语》就很难理解中国文化，会产生问题和隔膜的。大家都来阐释论语，论语的内涵已经超乎其本身，这其中流过的是一条有着几千年历史的长河。作为中国人，中国学生来讲是要读的。

再比如《庄子》，闻一多写过论庄子的文章，说他很有诗意，给人一种审美的享受，其中透露着眺望家园、回归家园的期待。哲学其实就是寻找家园。《庄子》既是哲学，又是一首诗。

中国古典文学是一定要读的，这本《红楼梦》就是中国的一本百科全书，我觉得自己过去翻翻看看，不大理解，年轻的时候觉得贾宝玉整天哭哭啼啼很讨厌，等到我大学毕业那年，我花时间把它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之后，我确实认为，精读一遍，可以大大提高你的文化素质！

计算机全世界都是一样的，但如果没有《论语》，没有《庄子》，没有《红楼梦》，中国就不是中国了。一个国家不能没有自己的文化，自己的文化太重要了。

记：有些人在赤贫的岁月里发奋读书，现今生活的富足却已经剥夺了一些人读书的权利。相信在场很多同学会有相同的感受，发现自己静不下心来去读这些伟大的思想。那么，在这个文化快餐泛滥浮躁的年代里，我们该学会怎样潜心地读经典呢？

叶：我建议由浅入深。书分两种，王国维的《人间词话》、莱辛《拉奥孔》，歌德《谈话录》，这些都是入门的，写得很有味道，能够引起你们兴趣的。但作为研究来讲，就必须要系统地读康德、黑格尔的，这是相当难的了，一年时间读一本就很了不起。日本哲学家柳田谦十郎当时已经当了教授了，他花了一年时间读完康德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后，他的太太专门做了一桌家宴来庆贺。读完一本书是很不容易的，现在完成一本书要庆祝，连读完一本书也可以庆祝一下，当然我是指这种经典著作。

读书有三种，一种是浏览翻阅，作为了解资讯；一种是读与现在课程专业相关的书，这个可以听取任课老师的意见；最后一种就是读我所说的经典了，就是能影响你人生的伟大思想。

记：好多没有办法挤进会议厅的同学都想听您的讲座，最后希望叶教授给所有浙大学子留下一些忠告吧。

叶：我还是要说，精读很重要，一年两本，十年就是二十本。有些人怕别人说自己思想不深刻，没有学问，于是说话做事就装腔作势。朱熹讲的，读书要熟读，玩味，如果能照着我说的去做，读懂，搞清楚讲什么；读通，就是融会贯通；读透，吸收到自己头脑里，那十年后你们就脱胎换骨，整个人的气象就不一样了。每天无论怎么忙，就是几页也要坚持读，不用多，你们下功夫，我十年以后再来看你们，就肯定大变样了！

记：谢谢叶教授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接受我的专访，再次感谢！

采访后记：专访因为叶教授生动的例子与语重心长的嘱咐而显得温暖，他对学术研究的专著执着，对青年一代的关怀希望，他强大的人格魅力和他款款而谈、娓娓道来的话语深深吸引了我们。夜已深，采访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，记者和叶朗教授合了影，留下的同学也纷纷索要了签名。望着叶教授远去的伟岸背影，我们看见了一个大写的人。(采访稿略有增删)